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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节


  就在这时, 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小区大门,朝这边跑来。

  是陆哲。

  他听说了医院发生的事, 脸上带着未褪的焦急和担忧,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。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,最终定格在长椅上的楚砚溪身上。

  那一刻, 阳光正好落在楚砚溪的侧脸。

  她微微侧着头,听着林蓉低泣的诉说,眼神专注而柔和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 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敏锐、冷静,甚至带着些许职业性的疏离, 而是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、包容的暖意。那是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悲悯, 仿佛能吸纳所有的悲伤与不安。

  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,使她看起来不似陆哲记忆里那个锐利果决的谈判专家,更像一尊笼罩在温暖光辉里、悲悯垂眸的菩萨。

  陆哲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一种陌生的、柔软而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。

  他见过楚砚溪冷静分析案情的犀利,见过她面对困境时的坚韧勇敢,也见过她偶尔流露的迷茫与脆弱, 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般,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温柔与安宁。

  这种温柔, 并非软弱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力量,源于理解,源于共情, 源于在看清生活残酷本质后,依然选择伸出援手的不灭善念。

  比起从前那个浑身是刺、习惯用冷静外壳保护自己、有时显得不近人情的楚砚溪,眼前的她,仿佛被时光和经历打磨去了些许棱角,内里蕴藏的光华却更加温润动人。

  这种变化,悄然拨动了陆哲心中那根从未被触碰的弦。

  一种混合着心疼、敬佩与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的情感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,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的心田。

  他清晰地意识到,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
  林蓉先看到了怔在原地的陆哲,慌忙站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,局促地打招呼:“陆、陆老师,您怎么来了?”

  陆哲回过神,快步走上前,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飘向楚砚溪。楚砚溪也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,微微颔首。

  “我听说了医院的事,不放心,过来看看。”陆哲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,他转视线移向林蓉,语气带着关切,“林姐,你没事吧?金宝那边……”

  林蓉脸上瞬间涌上羞愧的红潮,连连摆手,声音带着哽咽:“没事了没事了,多亏了楚干事。是我糊涂,是我鬼迷心窍,没打招呼就把金宝带回了家。要不是楚干事及时赶到,我、我恐怕就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她说不下去,转向楚砚溪,眼中满是后怕和感激:“楚领导,哦不,小楚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!你是我的大恩人……”

  楚砚溪站起身,轻轻拍了拍林蓉的手臂,语气平静却有力:“林姐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别再想了,重要的是以后。请你务必要记住,无论多难,都不要为了仇恨那些伤害你的人,而辜负了那些真心对你好、诚恳帮助你的人。为了小斌,你得往前看,走正道。”

  林蓉用力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我记住了,小楚,我记住了!我以后,再也不会犯浑了……”

  楚砚溪又安抚了林蓉几句,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转身上楼,她轻轻吁出一口气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清她眉眼间深藏的倦意。

  陆哲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没事吧?”

  楚砚溪摇摇头,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:“没事了,虚惊一场。”

  她抬眼看了看陆哲:“你怎么过来了?社科院那边不忙?”

  “再忙也得过来看看。”陆哲看着她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,“听说你单枪匹马解决了那么大个‘绑架未遂’,我能不来看看英雄吗?”

  楚砚溪被他略带调侃的语气逗得笑了笑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:“什么英雄,差点成了纵容犯罪的帮凶。”

  想到她镇静地教林蓉如何应对警察盘问,又亲自打电话固定证据,楚砚溪不由得自嘲地摇摇头:“走吧,回工作站,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做。”

  两人并肩走出康乐苑小区。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,街道上车水马龙,市井的喧嚣带着一种真实的烟火气。

 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疾风骤雨,或许是因为身边人是可以完全信赖的战友,又或许是这恰到好处的阳光和微风让人卸下心防,楚砚溪一直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。

  他们沿着栽满法国梧桐的街道慢慢走着,谁也没有说话,一种默契的宁静在两人之间流动。

  陆哲刻意放慢了脚步,配合着楚砚溪的节奏。

  走了一段,楚砚溪忽然轻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陆哲说:“其实……我能理解林蓉那一刻的疯狂。”

  陆哲侧头看她,没有打断。

  “绝望到一定程度,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。”楚砚溪的目光有些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,“看着至亲的人在痛苦中挣扎,自己却无能为力,那种感觉……能逼疯一个人。”

  陆哲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,那不是仅仅针对林蓉事件的感慨,而是带着某种切身的、沉痛的回响。

  他轻声问: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

  楚砚溪沉默了片刻,脚步未停,声音却低沉了下去:“想到了我父亲。”

  陆哲心中一动。他知道楚砚溪的父亲是因公牺牲,但具体细节,她从未主动提及,他也不敢多问。毕竟,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。

  楚砚溪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的亡灵,“我爸是个刑警,他话不多,但人很正,嫉恶如仇。我小时候,他忙案子总是不在家,我妈没少埋怨他。不过,我爸妈感情很好,我爸对我也很好。他只要回家,就会把我扛在肩膀上,带我去买山楂糖球、炒板栗,各种小零食。”

 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温柔的弧度,但很快消失。

  “他牺牲那年,我才八岁。”楚砚溪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他盯一个毒贩,盯了快半年。那个毒贩很狡猾,反侦察能力很强。他有个情妇,叫王彩凤,是他同村的,算是青梅竹马吧。从那个男人初中辍学外出打工,王彩凤就跟着他,陪他一起吃苦,一起熬穷日子。后来那男人走了歪路,王彩凤也知道,但她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她觉得那男人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  陆哲静静地听着,能感受到她话语里压抑的痛苦。

  “我爸爸花了很大力气,才接近王彩凤。她一开始很警惕,但我爸爸没放弃,一次次去找她,不像审问,倒像是聊天。跟她讲道理,讲毒品的危害,讲那男人走的是一条不归路。慢慢地,王彩凤好像动摇了。她跟我爸爸说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,说那男人其实本性不坏,就是穷怕了……她甚至答应,愿意做警方的污点证人。”

  楚砚溪顿了顿,呼吸有些急促,仿佛接下来的回忆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。

  “2005年的冬至那一天,江城下了雪,特别冷。局里收到线报,说那个毒贩回来了,我爸带队去抓捕。行动很顺利,他们冲进屋里,毒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爸爸摁住了。我爸爸拿出手铐,正要给他铐上……”楚

  砚溪的声音戛然而止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  陆哲下意识地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楚砚溪没有挣脱,反而像是从他掌心汲取了一丝力量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用那种微带颤抖的语调说:“就在那个时候,站在旁边的王彩凤,那个看似柔弱、一直在发抖的女人,突然像疯了一样,从旁边桌子上抓起一把切锋利的匕首,朝着我爸爸的腰侧,狠狠地捅了过去……”

  楚砚溪闭上眼,仿佛还能看到那喷溅的鲜血,听到父亲那声压抑的闷哼。

  “那一刀……捅破了脾脏……我爸没有救回来。”

  一想到八岁那年,她被匆匆抱起,赶到医院,却只来得及看到被盖在白布下父亲那苍白失血的脸,楚砚溪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。

  每当夜深人静,她一次次地撕开伤疤,看着伤疤流血、永远不愈合。可是,好强的她从来不曾主动向人展示心上的这块伤疤。今天,在陆哲那温柔的眼神里,她主动敞开心扉,说出了这段过往痛苦记忆。

  “后来我才知道,王彩凤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。或许是因为爱,或许是因为恐惧,或许是因为……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她觉得我爸爸抓走她情人,毁了她的未来,她要阻止这一切。”

  “我听我师父说,王彩凤在审讯过程中,听到我爸去世的消息,也呆住了。她痛哭流涕,忏悔着自己的罪恶。她说我爸是个好警察,她说她并没有想过要杀死我爸,她那个时候只是想帮助自己的爱人逃脱。可是……她再忏悔,一切都已发生。我失去了父亲,我妈妈失去了丈夫。我的家,散了。”

  说完这些,楚砚溪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  陆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发慌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楚砚溪会对“女性犯罪”有那么复杂的情绪,为什么在面对林蓉、张雅这样的案件时,她会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关注,有时甚至是近乎偏执的探究。

  那不仅仅是因为职业,更是源于童年那场惨烈变故留下的、无法磨灭的创伤和困惑。她憎恨那个夺走父亲生命的女人,却又无法不去思考,是什么让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,在那一刻化身为恶魔。

  楚砚溪睁开眼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:“所以,我一直很矛盾。我恨王彩凤,恨她夺走了我爸爸。可我又忍不住去想,她是不是也是受害者?是被那个男人拖下水的?是被绝望逼到绝境的?就像林蓉,就像张雅。我试图用理性去分析,去共情,但我发现,我做不到真正的公正。我心底里,始终对她们……存有偏见。我觉得这是不对的,作为一名谈判专家,我不该这样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和深深的自责。

  这份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自我拷问,在此刻,因为林蓉事件的触动,终于无法抑制地宣泄出来。

  看着楚砚溪强忍泪水的模样,看着她因自我剖析而露出的脆弱,陆哲只觉得心口那股疼惜之意汹涌得快要将他淹没。他再也忍不住,伸出双臂,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
  这个拥抱,不带任何情欲,只有满满的心疼、理解与支撑。他感觉到楚砚溪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,随即慢慢地、一点点地松懈下来,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
  “不是你的错,砚溪。”陆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暖流包裹着她冰冷的指尖和颤抖的心,“那不是偏见,是人之常情。失去至亲的痛苦,是任何理性分析和职业训练都无法完全抹平的。你能意识到这一点,并且在努力克服它,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勇敢、都要善良。”

 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你看,你今天阻止了林蓉,不是吗?你没有因为过去的阴影而放弃她,你看到了她的绝望,也拉住了她。这就是最大的进步,也是最真实的共情。”

  楚砚溪没有回答,只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,压抑许久的泪水,终于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衫。

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  街上的喧嚣仿佛远去,这一刻,时间都变得缓慢而温柔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楚砚溪的情绪渐渐平复。她轻轻从陆哲怀中退出,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,擦了擦眼角。

  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。

  陆哲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故作坚强的侧脸,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摇摇头,语气无比认真:“在我面前,你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。”

  楚砚溪抬起头,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目光,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、清晰而炽热的情感。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,脸颊微微发热,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,心底却有什么东西,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
  “走吧,”她轻声说,“再不回去,王站长该着急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陆哲微笑点头,与她并肩,继续向社区工作站走去。

  阳光依旧温暖,风依旧轻柔。不同的是,某些心照不宣的情愫,已然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,如同春风拂过,万物复苏。

 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  街道两旁,老旧的居民楼里陆续传来锅铲碰撞声、家长里短的唠叨声,平凡琐碎,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

  楚砚溪忽然觉得,这一刻,所有的创伤、挣扎与不安,似乎都被这烟火气抚平。内心那段深埋的往事带来的伤痛,似乎也因为这一次的倾诉和拥抱,被温暖的阳光照亮,有了愈合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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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有话说:明天休息一天哈,和宝子们请个假~

第47章 控诉 内心深处渴望的,是被看见……

  楚砚溪倾诉完埋藏心底多年的伤痛, 虽然眼睫还带着湿意,但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丝缝隙,有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透入。

 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, 陆哲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楚砚溪,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眼神亮得惊人:“砚溪,既然我们都能来到这里, 改变林蓉和小斌的命运……为什么不能改变你父亲的?你之前都是在通知、告诫,并没有采取相应的行动,对不对?”

  楚砚溪猛地一怔,抬头看他。

  陆哲的思路渐渐清晰流畅,越说越兴奋:“你看, 你父亲命运的关键节点, 不就是那个毒贩,还有王彩凤吗?如果我们能赶在你父亲接触王彩凤之前,甚至赶在冬至那次抓捕之前,先一步找到证据,直接把那个毒贩抓住,送进公安局,你父亲不就不用去执行那次危险的任务, 不用见到王彩凤,自然也就不会……”

  也就不会死了。

  后面这几个字, 陆哲没有说出口,但楚砚溪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  楚砚溪感觉眼前迷雾突然被拨开,整个人也激动起来。对啊,一次次穿越, 她都试图改变父亲牺牲的命运,但因为时间点不对,所有的告诫、暗示、提醒都没有在那些世界里留下丝毫涟漪。

  可是,现在是2005年啊,今年冬至,父亲会在抓捕毒贩的行动中被王彩凤刺杀,如果能够提前把毒贩抓住、把王彩凤控制住,那父亲就不会牺牲了!

  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,“腾”地一下在楚砚溪心中点燃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  “对!你说得对!”楚砚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我们可以试试!那个毒贩……我后来翻阅卷宗的时候了解过,外号叫刀‘,真名赵天虎?他当时主要在城西的老棉纺厂家属区一带活动!”

  希望的光芒驱散了疲惫,楚砚溪瞬间充满了干劲。她顾不上回社区工作站,立刻联系了一位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,委托对方尽快查找一个名叫王彩凤、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六岁、可能与一个外号“刀疤”的人有牵连的女性的下落。

  找到王彩凤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赵天虎。

  在焦急等待派出所调查消息的同时,现实世界的工作和生活仍在继续。

  林蓉擅自“带走”金宝的风波渐渐平息,而省报关于小斌的后续报道《爱心汇聚,白血病童迎来新生曙光》适时刊出,重点讲述了在社会各界帮助下,单亲母亲林蓉重拾信心、患儿小斌坚强对抗病魔的故事,引发了更广泛的社会关注。

  一笔笔捐款汇向指定的账户,虽然距离移植费用仍有差距,但希望越来越大。

  就在这时,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传来:中华骨髓库那边有了反馈!一位来自外地某重点大学的女大学生,名叫苏晴,她的HLA分型与小斌半相合。虽然非亲缘全相合是首选,但在等不到全相合的情况下,半相合移植也是可行的方案,尤其在供者年轻、健康、配合度高的情况下,成功率也相当可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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