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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节


  镜玄族绝不用刀剑,他相信桁所言不会有假。那么风舒便说了谎,他根本不是镜玄族人。

  他确实是灵族,这一点毋庸置疑,他身上的灵息骗不了人。可他为何要隐瞒真实身份?

  云眠脑中冒出各种纷乱念头,最终,那个荒唐又令人心悸的猜测,再次不受控制地,清晰地浮上了心头。

  风舒,风舒……

  风舒对云眠?

  如果是化名,他为何会取个这样的名字?是巧合吗?

  不,不会是巧合。

  这个想法让云眠的心跳骤然失控,胸腔内如擂战鼓,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,几乎握不住缰绳。

  他想将这念头强行掐断,不敢任由自己再想下去,生怕猜错了,失望更多。

  可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人的形貌声气,想起那总是懒洋洋的嗓子,调侃戏谑的语气……

  还有那双眼睛,那注视人时独有的,难以言喻的细微光彩,分明都与记忆深处的秦拓一般无二!

第102章

  桁在刚离开岑耀的马车,便见云眠策马而来,在他面前猛地勒住缰绳。

  “桁在师兄,我有一事不解,想请教你。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夜谶能做出和本人一模一样的傀儡,那世上是否也有一种面具,能如傀儡一般以假乱真?”

  “以假乱真?”

  云眠解释:“我所知的面具,脸色不会随情绪变化而改变,或是耳根颈后难免有粘贴的痕迹,再不然,用手去拉扯,也能觉出异样。师兄,会不会存在那种毫无破绽,就似傀儡一般的面具?”

  他眼神清澈,面上全然是一副纯粹的好奇之色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  桁在略微沉吟道:“灵族中确有一族,能制出浑然天成,全无痕迹的面具,覆于人面,可随肌理而动,喜怒哀乐皆如常显现,便是伸手触碰亦难辨真伪。只是此族已经没了,那易容之术也一同失传了。”

  “是哪一族?”云眠轻声问。

  “雷纹猊族。”

  “明白了,多谢师兄。”

  云眠神色平静地调转马头,再度朝队伍前方驰去。桁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,片刻后才转回了头。

  云眠转身的刹那,脸上的平静便再也维持不住,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,眼中却迸发出灼灼光彩。

  他已经知道,那蓟叟便是玄戎,而玄戎正是世上最后一个雷纹猊族人。既然他能造出天衣无缝的面具,那秦拓能以风舒的身份改头换面,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
  会是吗?

  真的会是他吗?

  这念头刚冒出来,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便在脑中响起——

  是的!就是他!

  他说他去壶钥城办点事,短则几日,长不过半月,就会来找自己。到那时,便能当面问个清楚。

  快了,最多半个月,也就只需再等半个月而已。

  ……不。

  等不了,一刻也等不了。

  他要见他。现在就要。必须去找到他。

  云眠再不多想,勒转马头,去辎重车取自己的行李。

  冬蓬正啃着点心,忽见一匹白马从身旁掠过,尚未回神,便听见云眠在马背上高喊:“我要离开几日,去其他地方办件私事。”

  “你要去哪儿?”冬蓬惊得扔了点心,坐直身问。

  “不必管我,我办完事自会去寻你们。”云眠已策马冲出数丈,声音随风飘来,“把我的包袱收好,里面的东西不要弄丢了……”

  冬蓬呆呆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岔路口,喃喃道:“这又是发的什么疯?”

  云眠纵马飞驰在官道上,夏风热切地扑在脸上,鼓荡起他的衣袍。

  他脑海中全然被风舒的身影占据,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。

  是微笑看来时,带着纵容与宠溺的眼睛;是暴雨亭台中独饮时,染着醉意与悲伤的眼睛;更是昨夜分别时,盛满无声温柔、欲言又止的眼睛。

  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人,全灵界最傻的龙。

  云眠几乎要笑出声来,心脏欢喜得发疼。他明明就在我身边,一直都在,为什么我竟到现在才明白?

  他仰着脸,畅快地笑着,却又觉得委屈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他只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,再快些,恨不得下一刻就跨越这千山万水,冲到那人面前,亲口问个明白。

  你为何这些年不来见我?你为何见到我,还要易容隐藏,为何?

  云眠马不停蹄,一心赶往壶钥城,途中白马力竭,他只得在路过一座城池时,转往城郊马市买马。

  卖马的摊主极为热情,听闻他要长途跋涉,立刻牵出两匹马来:“客官,要买就买两匹。前两日有位公子,也是急着赶路,从小店买了两匹轮换着骑。昨日他打这儿经过,还说多亏了这马,叫他赶上了时辰。”

  云眠闻言,心头一跳,脱口问道:“那是位什么样的公子?”

  摊主摸了摸后脑勺,笑道:“气度是极出众的,只是那模样嘛……”

  见他语带迟疑,神色微妙,云眠顿时了然,除了风舒,再没第二个了。

  云眠只买了一匹马,一路上轮换着骑。他想起先前冬蓬问风舒行程时,那人嘴上说着时间充裕,算不上赶路,实际上却日夜兼程,想必是担心他在关中遭遇埋伏,特地从壶钥城赶来,事毕又匆匆折返。

  想到这一层,云眠唇角微扬,丝丝缕缕的甜从心口渗出来,慢慢化开。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,擂鼓似的,敲得耳根发烫。

  他继续往前飞驰,脑中却在回忆和风舒相处的点点滴滴,仔细品咂。那些原本没在意的瞬间,此刻也完全有了不同的意味。

  他那时望着假山出神,可那假山有什么可看的?如今想来,他是在偷看我。

  他侧着身同吴刺史说话,可眼角的余光呢?定是虚虚地绕到我这里来了。

  我在那条小路上碰见他两次,他分明是等在那里,只为远远地看我一眼。

  我那天穿的什么?头发乱不乱?好不好看?

  别慌,我定然是好看的,我怎么样都好看。

  ……

  他一直知道秦拓是自己的娘子,幼时不懂其含义,只是孩童对亲人的依恋,待到年岁渐长,明白了娘子二字所代表的,是与旁人都不同的亲密与牵绊,那思念便悄然发酵,酿出了别样的滋味。

  他开始想象,秦拓如今会是什么模样,会是什么性子?在这一遍遍的遐想里,渐渐掺进了少年人隐秘而滚烫的期许。

  那个幻象中的秦拓,与记忆里的秦拓无声交融,最终化作一个完美的形象,成为他所有少年心事唯一且确定的归处。

  可那些想象,现在都有了落点。

  他因着对秦拓的那份执念,一面抗拒着风舒的靠近,一面却又不可抑制地被风舒身上某些特质所吸引。他以为自己筑起了坚壁,拒绝得干脆,可心底深处,到底还是藏了几分悸动。

  他忽然明白了那份悸动的缘由。

  只因风舒举手投足间,那些让他晃神的刹那,分明就是他想象了千百遍,秦拓长大成人后该有的样子。

  当然,除了那副模样。

  原来娘子已长得这般高了。他走路的样子好好看,肩背挺直,带着一种独特的洒脱。不过他就算戴着那张丑得离谱的面具,模样也丑得好看,丑得顺眼,两个鼻孔怪有特点。

  倘若娘子真就生得这幅模样,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  云眠坐在一棵树下吃干粮,吃着吃着就抿嘴笑。林间突然窜出一只疯兽,涎水直流,獠牙森白,直朝他扑来。

  他不躲不闪,伸手抓住疯兽两只扑来的前腿,顺势转起了圈。

  他快乐地一直转,看着头顶跟着转动的树冠和天空,疯兽被抡得四爪离地,像个破麻袋似地飞旋。

  待到停下,疯兽被甩得晕头转向,踉跄着还没站稳,云眠便一刀结果了它,又笑着道:“小坏蛋。”

  云眠就这般赶路,时而心里泛甜,时而又气恼涌上,前一刻只想将那人紧紧抱住,后一刻又想着,待到见面后,定要和他好好清算一番,再做出心灰意冷,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,让他痛哭流涕,悔不该这般。

  他光是设想那情景,便觉心潮涌动,期待难捺,一颗心在腔子里跳得又快又重,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。

  待到他终于踏入了壶钥城地界,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,壶钥城那么多人,他要去哪里寻一个秦拓?

  转念一想,倒也不难。届时画一幅人像,将那招风耳、驼峰鼻、阔嘴等特征一一勾勒分明,往那茶馆酒肆里一挂,还怕问不到消息?

  再往前就能入城,云眠便想寻个地方歇歇脚,稍作休整。当然,最要紧的是换身衣裳,洗把脸,重新梳头束发。

  将自己收拾整齐些,再出现在那人面前,作讶然状:“风兄?这么巧,竟在这里遇上你了。”或者昂起下巴,冷笑一声,“见到我很意外?对,我就是来和你清算的。”

  微微侧身,脸上带笑或带怒,真是俊煞人也。

  云眠想得心花怒放,听见旁边有水声,便拎着包袱去洗脸。但他刚蹲下,便觉天色突然阴沉下来,像是要落大雨。

  他抬头远眺,惊觉天上那并不是乌云,而是翻涌的魔气。

  这魔气太过浓烈,绝非寻常,必定是有处须弥魔界。如今人间已现多处须弥魔界,他也知晓几处,却不知壶钥城竟也有。

  魔界界膜撕裂,凭空现出的须弥魔界,大多会自行消亡,不足为惧。可偶尔也会有魔物借此潜入人间,肆虐杀戮后再悄然遁回,叫人无从追查。

  无上神宫已清理过数次此类须弥魔界,云眠虽未参与过,却也常听师兄弟们谈起。据说这等须弥魔界中,至多藏着几只魔魑,是一些依凭浊气而生的精怪,算不得真正的魔,只要及时清除,不让其为祸人间即可。

  他既在此撞见,便没有不管的道理,也就不再换衣梳洗,将两匹马牵进林子里拴好,开始攀爬对面的山。

  山势陡峭,他借着那些山藤向上攀援,越接近山顶,周遭的魔气便越是浓重,那魔隙显然就在山顶。

  ……

  风舒独自行走在一座死寂的城池中。

  长街空荡,除了风声,什么也听不见,也瞧不见半个人影。街道两旁的房屋集满尘灰,白幔飘飞,挂在廊下的灯笼残破得只剩骨架,在穿街而过的阴风里摇晃。

  这里是须弥魔界,虽自成一隅天地,却终究脱胎于真正的魔界,因而总会复刻出魔界本身的残影。比如眼前这座死寂的城池,便是真实魔界的某处。

  风舒手持长剑,顺着街道往前。几只藏匿于黑暗中的魔魑游弋而出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有摇曳不定的黑影,无智无识,只余吞噬的本能。

  它们被风舒身上属于灵的气息吸引,悄然围拢。风舒并未停步,只手腕一振,划动长剑。那些黑影便发出凄厉的尖啸,散成缕缕黑烟,消弭于虚空。

  他沿着长街继续前行,垂着手,长剑拖过石板地面,刮擦出刺耳的嚓嚓声。那些魔魑虽贪婪地尾随其后,却始终不敢过于靠近,只在他身后不远处聚作一团,蠢蠢欲动。

 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,忽然抬手,一道暗光屏障凭空浮现,挡住几道袭来的魔气,撞出团团火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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