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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书名称: 谪龙说
本书作者: 八月薇妮
简介:
这要从一桩令人意外的亲事说起
素叶城簪缨世家的东明公子,寒川州十四府少女的梦里人,竟要同夏府二房不起眼的小女郎联姻
殊不知县令的密折里,却悄悄记录了小丫头曾在郡河阻止蛟龙走水、拯救万千百姓,或是素叶未来的奉印天官
夏楝的噩梦从此开始
长房夫人把她当作借运的血包,堂姐串联奸人将她拐劫,散播谣言说她跟人私奔,妹妹被卖入宗门当药料,母亲疯癫,甚至连外公家都不曾幸免
长房却受用了“天官”的名头,也把属于她的姻缘取而代之
池夏两家成亲这日,三山五岳为之轰动,以为大局已定
——夏楝归来:且看我雷火之下,众生平等
夏楝有过许许多多的名字,多到有的她已全然淡忘
岁月长河滔滔不息,有的人有些事随波逐流,渐渐仿佛不曾存在,何况一个轻飘飘的名讳
但是,总有那么一刻,总有那么一处地方,总有那么一个人,在滚滚红尘烟火世界里,想起
那个曾经似卑微到尘埃里的素叶城小姑娘,终于也长成了万人口中最不朽的传奇
内容标签: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正剧
主角视角:夏楝 初守
一句话简介:尝七情六欲,过滚滚红尘
立意:人间烟火,最抚我心
第1章
不出意外的,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甩了轱辘。
庆幸的是,事发之时,程荒程卒长正在近侧,第一时间开始救护。
初守作为这只队伍的百将,本来应该护卫在马车左右,只不过他对于此次护卫任务颇有微词,故而没有靠近,只同众人在前方开路。
马车陡然倾倒之时,初百将心中一跳,急忙策马往回,他担心车中的人有闪失,自己没法儿向廖寻廖督统交代,若因为这小事故导致那人如何,这简直是阴沟里翻船,令他无地自容,颜面扫地。
还没到近前,就见程荒扑到窗户旁边,大声唤道:“夏少君,可无恙么?”
初守心中骂了一句,心想这个时候还问什么,他身形掠起冲到马车上,掀开车帘冲入其中。
下一刻,初守对上一双格外幽黑的眸子,黑白分明的令人心悸。
初百将没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悸,他就像是看到了一泓静水,不悲不喜地在面前,显得他的瞬间张皇有些可笑。
“你……”初守还没说出口,车窗外的程荒手忙脚乱地把帘子掀起来,探头叫道:“夏少君?”
与此同时外头又有马蹄声响,是初守的副将苏子白喝道:“百将,如何了?”
初守亦不知道如何,确切说是不知如何回答。而他面前,那小女郎缓缓开口:“有劳了,我无碍。”
她的声音很静,有些柔和,似乎亲近,却又梳理,像是初春的风令人沉醉,然当你沉浸其中,她却还几分飒飒寒意。
初守略一扬眉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终没再言语便退了出去。
车外的程荒把车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楚,在他身后,马背上的苏子白也低头瞧了个半明白,他瞥了眼那安静的女孩儿,又看看破损的车轱辘,仿佛自言自语:“这坏的可不是地方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……”
初守已经跳下地,看着那残缺的车辙,下意识地磨了磨牙,头也不抬地问程荒:“能修么?”
程荒眉头皱着,脸上却又是他老好人一样的笑:“试试看,兴许可以。”
这车辙坏了,哪里是一时半晌能修好的,别人看着不可能的事,到他脸上,却是阳光灿烂、无事发生般的笑。
在北关的夜行司中,人人都知道初守初百将手边两员大将,一个是黑脸煞神,一个是红脸罗汉,煞神自是苏子白,性格暴烈,一言不合便动拳脚,红脸儿便是程荒,他是实打实的老好人,夜行司里的卒子们,可能背后痛骂过苏子白、甚至腹诽过初守,但却没有人责骂程荒半个字,因为他确实是个举世难得的君子,一个好人。
天色将暗了,本来预计走出这鹿山,便在山下寻一处落脚,偏又如此耽搁。
八月的天气,秋意沁人,原本翠绿的林叶纷纷换作橘黄,在风中瑟瑟。
遥遥看去,远处山峦上有淡淡的雾气飘渺,看似赏心悦目,实则暗藏凶险,已经听闻怪鸟啼叫,于山间林中,桀桀地令人惊心。
一路走来,并不轻快,乍然停下,背上的汗被风一透,有几分森冷阴寒。
苏子白拉着马缰绳,叹了口气,看程荒正在研究那裂开的车辙,他硬着头皮,问车内道:“呃……不知夏少君你会不会骑马?”
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称呼车中人,故而只能学着程荒的叫法儿。
车中静默片刻,是夏楝的声音道:“抱歉,我从未学过骑射。”
苏子白本能地翻了个白眼,觉着是自己问了个蠢问题,那样娇娇弱弱的小女郎,跟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,锦衣玉食,风雨不透,又不是他们这种皮糙肉厚的厮杀汉,尸山血海也常来常往。
不料下一刻,那声音又道:“不过我可以试试。”
还没等苏子白出声,程荒已经着急拦阻:“不行不行,那哪成,这骑马也要学上好些日子的,再说这里的山路难行,少君千金之体,更加不能乱试了。”
苏子白一听这话,火往上冲,他知道不能对车内人发火,所以只能夹枪带棒地对程荒道:“那你说怎么样,再过一个时辰天便黑了,你难道要你的千金大小姐在山里跟那些虎狼同眠?”
话音未落,膝弯上吃了一脚,踹的苏子白几乎跪倒在地,他刚要发作,回头却见是初守给了他一个“再不闭嘴老子抽你”的眼神。
苏子白不敢再聒噪,捂着腿一瘸一拐地退后。
程荒知道初百将下手极有分寸,不至于让苏子白露出这个德行,他也不管,只向着初守道:“百将,您可千万不能答应,这山路本就不好走,到处都是石头,又尖又硬,若是少君不留神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咱、咱们也没法向督统交代。”
初百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哼道:“你还记得这是督统的交代?我以为是你家亲戚呢。”
程荒向来是他手下最通晓心意最得力的,之前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……虽然说在他们夜行司里遇见个女人也委实不容易。
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位卒长的品性,初守几乎要怀疑程荒是对这位尊贵而神秘的夏少君起了爱慕之心了,故而才这般谨慎殷勤。
程荒嘿嘿地只是笑,露出雪白的牙齿,他不笑还是斯文俊秀的,一笑便像是只没心机的土狗,正冲你摇着尾巴的那种。
初守最耐不得他这般笑,当即皱眉摆手,喝道:“显得你牙白么?知道待会儿天黑下来可以照路了,只管傻笑,快看看那车轱辘吧。”
初百将回头吩咐了几句,不多时候,两名夜行司的刀卒赶来,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,竟很快修复了那车轴。
初守端详着那死而复生的车轴,还未说什么,程荒搓着手站起身来,满脸求表扬的神色,越发的喜笑颜开,似有无形尾巴乱摇。
初守本来确实想赞扬几句,眼见他如此,赶忙把脸一扭,边走边说道:“开拔。”
程荒毫不在意自己百将的脸色,笑颠颠地正要追上,忽然察觉马车内小姑娘正望着自己,他以为夏楝是担心车子,便笑呵呵说道:“少君放心,已经好了,您安稳坐着便是。”
向着夏楝一拱手,程荒赶忙追上初守,且走且说道:“百将,我这手艺,纵然以后不在夜行司混,也能当个木匠,总能混口饭吃吧。”
初守道:“怎么,我这儿亏待了你了?这么快找好了下家?你找也找个……让我刮目相看点儿的,木匠?你有嘴说出来,我都没耳朵听。”
程荒似听不出初守语气中的嫌弃,笑说:“好歹是门手艺,再说行行出状元嘛,兴许我便是那木匠里的状元呢。”
“得了!听你说话就来气,给我滚远点。”初百将咬牙呵斥。
亲卫青山牵着马,预备初百将上马,初守一脚踩着马镫,正欲上去又转身看着程荒:“那个夏少君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见苏子白满脸狐疑地走到跟前,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过,才对初守道:“百将,那位夏少君有请。”
初守一扬眉,对着程荒摆摆手,示意他赶紧去。
不料苏子白忙道:“百将,是请您。”
初守诧异。这一路走来,他们这一队人马加起来,跟夏楝说的话,都不如程荒一个人的多,方才又是程荒他们协力修好马车,本来以为夏楝自是找他的。
初守吩咐车队向前继续,自己策马来至马车旁边,微微俯身靠近车窗道:“夏少君有事?”
车内的光线有些暗淡,他这俯首一瞥间,只瞧见一个淡淡如水墨画的侧影,奇怪的是,这样暗的车厢内,她的肤色却偏更透出莹白,就如一块无瑕的绝品羊脂玉,又像是天上的月轮之色……总而言之,是有点好看的。
视线中有一缕发丝动了动,初守已经转开目光,耳畔只听到那少女说道:“我有个不情之请,想初百将相助。”
初守眉峰微动:“哦?不知是什么,请讲无妨。”
这还是夏楝头一次对他开口,平心而论,虽然是廖寻廖督统的命令加托付,但对于初守他们这一队人来说,十年内握刀杀敌自是无数次,但护送人、尤其是个娇滴滴的少女,却是生平首次。
他们这队伍里都是些粗鲁的厮杀汉,哪里知道伺候一个女孩子,路上走了这半月,料想那女孩儿应是有些不便处,比如车马颠簸,比如饮食不适应,诸如此类,但她从不曾开口过。
就算是程荒跟她“亲近”些,但也只是程荒那小子一相情愿,而且据初守所知,她也从不曾跟程荒开过什么口。
故而如今这个所谓的“不情之请”,倒是很让初百将好奇了。
车厢内片刻沉默,就在初守想要催问的时候,那女孩儿说道:“我想向初百将你借一点……”
初守的双眼睁大,转头看向车内:“什么?”他并非是没听清楚,相反,他的耳力目力皆是一等一,他只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,借?莫非是想借钱?
车内的人微微垂首,初守恨自己目力太佳,隔着一层薄纱,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长长的眼睫,细细地颤动。
“紫气,”夏楝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我说的是,我想向初百将借一点儿紫气。”
初守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。
夜行司里常年都是一袭玄色衣袍,深沉如墨,他背负着半尺长的偃月宝刀,腰间革带内别着破障刀,除此之外,若说浑身上下跟什么紫气相关的,兴许就是颈间那条象征着百将的红巾了。
“紫气?什么玩意儿,”初守觉着自己的理解力出了问题,他试着扯了扯那块红巾:“你说的是这个?”
他的眼底,少女的唇角微微挑起,那应该是个很好看的笑。
夏楝转头看向车厢外的人,那人虽看似俯首,但那骨子里的冷傲却仍方正稳固,似坚不可摧,背后那把硕大的偃月宝刀上散发出滚滚煞气,这传说中的宝刀,规整锋利,气势惊人,邪祟不侵,跟他的主人相似,但更加醒目而让夏楝无法视而不见的,则是初百将身上自带的那浓烈的紫贵威重。
她轻声道:“是紫气,百将你看不到,紫气极贵……我眼下需借用些许。”
初守无意识地磨了磨牙,他觉着头大,他果然很不适合跟女孩儿说话,怎么她说的每个字他都清楚,但联合起来又不明白,显得他很笨似的。他很想把程荒叫来,让程荒跟夏楝去交涉。
“为何找我?”不知怎地他蹦出这句话:“让程荒不行?那那……苏子白也成。”
“不可,”夏楝的声音依旧很静,她不疾不徐的态度,让初守有一种她是在忍耐自己之愚蠢的直觉。
“为……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。”没等初守问完,夏楝已经心有灵犀地回答,她复又垂眸:“我方才说过,紫气极贵重,也极为罕有。”
“那老子还真荣幸。”初百将悻悻地。他是身经百战的夜行司百将,在这少女面前,却总有一种被对方用软刀子戳着的异样之感,绝不致命,但会让人难受。